除了少数人,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已被定义
人生之中,不免会有些感叹,正如有说人生而平等。
这话听久了,便觉得是一句美好的愿望罢了。
细细想来,除了极少数幸运的人,我们大多数人,在出生的那一刻,其实已被定义了大半。
生在什么样的家庭,父母是什么样的人,家境是殷实还是窘迫,城市是繁华还是偏远——这些都由不得我们选择,却像书的扉页上印好的作者简介,白纸黑字,不容更改。
这定义来得悄无声息,却无所不在。
你开口说话,方言里带着故乡的泥土气息;你养成习惯,骨子里浸着父母的生活痕迹;你看待世界的方式,也早被童年的环境悄悄塑好了形状。
就像一棵树,种子落在哪里,哪里就是它的家——山巅的松,风把它们吹得虬曲苍劲;谷底的杉,雨露把它们养得挺拔修长。
没有人问过种子愿不愿意,风就这么吹了,雨就这么下了,树就这么长了。
小时候,我总羡慕那些出生在书香门第的孩子。
他们的家里有整面墙的书,父母说话轻声细语,晚饭时谈论的是诗词和远方。
而我的家里,父母为生计奔波,为柴米油盐争吵,书架上只有寥寥几本课本。
那时候我以为,这就是命,是写在出生证明上的咒语,怎么也挣脱不了。
后来渐渐明白,出生的定义虽然强大,却不是全部的答案。
种子落在哪里固然重要,但长成什么样子,终究要看自己如何向着阳光生长。
被定义的,是我们的起点,不是我们的终点。
就像爬山,有的人从山脚开始,有的人从半山腰开始,还有的人从山顶开始。
但山很大,路很长,从山脚出发的人,只要肯走,也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;从山顶出发的人,若只是原地踏步,也看不到更远的风景。
人生这场登山,起点固然不同,但真正的风景,都在路上。
我认识一个人,生在偏僻的山村里,父亲早逝,母亲多病,家徒四壁。
按出生时的那页定义,他大概只能在山里务农,重复祖辈的生活。可他不认命,白天干活,晚上借着昏黄的灯光读书。
村里的孩子笑话他,说他痴心妄想;亲戚们劝他,说认命吧,穷人家的孩子就该安分守己。
他不言语,只是读,只是学。后来他考上了大学,走出了大山,再后来成了一名医生,救了许多人。他常说,出生时的那页纸,写的是“山里的穷孩子”,但后面的纸是空白的,要自己写。
当然,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毅力和机遇。更多的人,终其一生都活在那最初的几页里,以为那就是全部的故事。
他们被家庭定义,被环境定义,被别人的眼光定义,被世俗的标准定义。
他们很少问自己:我真的只能这样吗?我还能成为别的什么吗?
其实,被定义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认命。
认命了,就真的停在原地了;不认命,就还有无限的可能。
种子落在石缝里,只要有一点点泥土,一点点雨水,它也要发芽,也要向着天空伸展。
人也是如此。出生的定义是别人给的,但人生的定义,终究要自己写。
这些年,我渐渐明白,人生就像一本书,前面的几页是别人替你写的,后面的千千万万页,都握在自己手里。
你可以延续前面的风格,也可以另起一行,写下全然不同的篇章。重要的是,你要有勇气翻过那一页,有勇气在空白处落笔。
人生的智慧,不仅在于放下过去的伤痛,也在于超越出身所赋予的一切。
好的出身,不必沾沾自喜,因为那不是你的功劳;差的出身,不必自怨自艾,因为那不是你的终点。
重要的是,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,你要写下什么样的故事。
窗外的树树,叶子正绿得发亮。这棵树长在人来人往的路边,脚下的土并不肥沃,头顶的天空也不广阔。
可它不管这些,只是向着阳光,一寸一寸地生长。春天发芽,夏天繁茂,秋天落叶,冬天沉默。
它不问自己从哪里来,只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。
人若能如这棵树,该多好。接受自己出生的那片土壤,却不被它困住;承认自己最初的几页,却敢于写下新的篇章。
被定义的,是来路;没被定义的,是去路。而来路已经写定,去路还在笔下。
那么,就握紧手中的笔吧。那些出生时就印好的字,就让它印着吧。后面的故事,还长着呢。
